
大交通時代如何支撐起機場的下一個千萬級流量
2026年01月22日
如今,在北京大興國際機場,乘坐京雄城際列車抵達的旅客,只需從車廂內走進站廳、再上一層樓,便可輕鬆完成航班值機;在此中轉的國際旅客無須重復辦理行李提取和托運手續,同樓換乘國內航班後,即可開啟獨具魅力的“ChinaTravel(中國遊)”。在湖北省,依托鄂州花湖國際機場的空空中轉模式,武漢市生産的光電子元器件6小時就能運抵日本大阪,東南亞熱帶水果則可“當日抵漢、當日上架”;與此同時,隨著花湖國際機場鐵路聯絡線工程不斷推進,未來貨物列車將直達機坪,多式聯運讓全球好物實現快速流通。
從一位旅客“說走就走”的便捷體驗,到一件貨物“夕發朝至”的全球速達,再到一籃水果“領鮮”上市的民生溫度——在大交通時代,機場樞紐已經超越了傳統的門戶功能,向立體交通綜合體轉型,成為驅動區域高質量發展、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流量心臟”。
規劃先行 用系統藍圖實現“硬連接”與“軟協同”
機場是城市連通全球的核心樞紐,交通則是城市提升能級的硬支撐。
曾經,離市區遠、離登機口遠的機場“兩遠”問題長期困擾著民航旅客。近年來,隨著民航先導性、戰略性和引領性地位不斷提高,機場在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中的核心地位不斷凸顯。中國民航大學交通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綜合交通研究所所長歐陽傑認為,在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中,機場如同一個強大的錨點,將空中航線與地面的高鐵、城市軌道、高速公路等多種交通線路緊密錨固。機場綜合交通中心(GTC)就扮演著“超級換乘樞紐”的核心角色,它高效匯集並有機組織各種交通方式,構建起一個以航空運輸為主體、無縫銜接其他各類交通方式的現代化多式聯運體系。
作為國家發展的新動力源,在建設之初,北京大興國際機場就在地下預留了高鐵、地鐵、市郊鐵路等多種軌道交通線路的發展空間,成為全球首個高速鐵路下穿航站樓的綜合交通樞紐。如今,大興機場已構建形成“六縱三橫”的綜合交通網絡,以機場為中心的京津冀“一小時交通圈”初具規模。旅客從大興機場出發,到河北廊坊市區最快僅需15分鍾,到河北雄安新區或北京南三環草橋站最快僅需19分鍾,到北京西站最快僅需28分鍾,到天津西站最快僅需38分鍾。多樣化的軌道類型滿足了不同人群的出行需求,覆蓋了更加廣闊的市場腹地,形成了“城市軌道服務城市旅客,城際鐵路服務區域旅客,高速鐵路服務跨區旅客”等3個服務圈層。
在大興機場的示範引領下,上海、廣州、成都、昆明、濟南等地的機場建設工程都致力於加強軌道、航站樓與城市路網的一體化融合。例如,成都天府國際機場在兩座航站樓之間設立了綜合交通中心,通過垂直叠合、復合運轉的方式,對10餘種陸側資源進行整合優化,有序組織車流和人流。珠三角樞紐(廣州新)機場規劃引入“兩高鐵一城際一快線”四條軌道交通線,還將“五橫五縱”高速公路網納入其中,實現了與周邊城市中心區的便捷聯繫。而濟南國際機場二期改擴建工程採用“空鐵軌路”一體化設計,便利濟南都市圈和魯南經濟圈的旅客通過快速路網體系抵達濟南機場,使濟南機場從單一運輸節點升級為輻射7000萬人口的區域動力源。
在機場轉型發展的關鍵期,基於頂層設計,將多種交通網絡“一張藍圖繪到底”,是超級樞紐功能得以實現的基礎。然而,將軌道引入機場並非簡單的工程叠加。在機場改擴建等大基建背景下,規劃先行的核心價值在於,以系統性思維統籌應對建設主體多元、管理機制協同、運行體系融合等挑戰,有利於盤活存量;與此同時,借助智慧機場建設,打破機場與其他交通方式的信息和服務邊界,增強客貨流實時動態感知、預測預警、自動決策等能力,有助於形成有效客流和有效投資。例如,鄂州花湖國際機場圍繞順豐轉運中心,系統布局了航空、鐵路、公路、水運設施和相關信息系統,首創空鐵貨運銜接,嘗試採用“水運+航空”的模式,推動貨運標箱、操作流程等標準統一,並搭建了“天網+地網+信息網”和“三網合一”的綜合性智慧平台,推動物流數據互聯和標準統一,為綜合交通一體化發展提供了鮮活樣本。
站城一體 帶來高效愉悅的出行新體驗
民航以其高效直達的優勢被稱為“空中金橋”,而高鐵則因準點可靠被譽為“陸地飛虹”。過去,在服務中長距離旅客出行時,二者常被視為相互分流的競爭者。如今,在織就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的戰略布局下,民航與高鐵正走向互補雙贏的“雙向奔赴”。
作為京津冀地區首座設置在鐵路樞紐的城市航站樓,天津西站城市航站樓將空鐵聯運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旅客可在鐵路候車廳輕鬆辦理航班值機、行李托運等航前手續,提前把行李交給機場,徹底解放雙手。
效率是基礎,而體驗是升華。上海東站在其規劃中遵循“交通融合、功能融合、空間融合”的“站城一體”理念,將航空模塊直接引入車站核心區。旅客從鐵路出站閘機到民航安檢口的距離被精確控制在250米,各功能模塊高度集成、一體同構,極大提高了出行便捷度。而上海軌道交通市域線機場聯絡線(以下簡稱“上海機場聯絡線”)在追求“快”的同時,服務也在不斷變“暖”——上海機場聯絡線在虹橋樞紐實現了與地鐵的“雙向免安檢”、與國鐵的“單向免安檢”,並全線投用行李寄存櫃。作為城市骨幹網絡,上海機場聯絡線以一系列技術創新和制度突破,交出了每年超千萬人次的客流答卷,從“兩場走廊”的最初願景成為“軌道上的長三角加速奔跑”的縮影。
在以“減法”思維為民航旅客減負的同時,各地機場不斷加強服務融合創新,在産品上做“加法”,將超級樞紐升華為一個功能復合、體驗愉悅的“城市活力中心”。
如何成為國際旅客中轉的第一選擇?對北京市而言,完成這一命題對其打造國際大都市和全球門戶樞紐具有重要意義,同時也對北京的城市運營服務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一方面,北京兩場持續提高“雙機場”協同運營效率;另一方面,以加強接駁交通設施建設為基礎,不斷提升服務的國際化、精細化水平。無論是機場內豐富的商業業態,還是構建秒級更新的交通調度系統,抑或是“一站購票、一次安檢、一證通關、無縫銜接”等高品質服務,都讓樞紐不再是單純的“通道”,而成為匯聚商務、消費、休閑、生活的“目的地”。
航空樞紐城市、航空大都市或國際空港城市都是以機場和航空為導向布局和發展的城市。歐陽傑指出,作為城市門戶,機場綜合交通中心的核心使命是高效集散航空客流、貨流,因此必須緊扣“站城一體”的設計思路,處理好機場發展與城市軌道交通之間的關係,打造更合理的産品、更便捷的換乘、更方便的服務,避免功能過度集聚。同時,他建議各地機場應主動出擊、積極融合,高效銜接軌道交通網絡,加強交通設施、産業功能與城市空間的深度耦合,有效擴大機場的輻射腹地和市場基礎。
隨著多式聯運體系的逐漸成熟,民航與鐵路等地面交通正在形成清晰的“長短分工”和“遠近結合”格局。這一協同效應收到了雙重優化的效果:一方面,高鐵網絡有效承擔中短途客流,釋放了大型樞紐機場寶貴的空域與時刻資源,為民航優化長途及國際航線網絡結構創造了條件;另一方面,高鐵極大拓展了航空服務的輻射半徑,將機場的經濟腹地從單一城市擴展至整個區域,有效纾解了大規模客流在機場空陸側轉換時産生的地面交通壓力。這種深度融合不僅高效滿足了機場周邊城鎮乃至更廣闊經濟圈的多樣化出行需求,更成為推動構建內暢外聯、覆蓋城鄉、功能完備的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的關鍵動力。
區域引擎 催生“港—産—城—人”樞紐新生態
江河奔湧,鐵軌縱橫,銀鷹展翅,路網交織。在湖北省,以“雙機場”戰略為引領,順暢的出行網絡增強了城市活力,發達的物流體系讓全球生鮮“當日抵漢”,一座座空中走廊將武漢與世界其他地方緊密相連,成為驅動區域發展的核心引擎。
機場樞紐是信息流、資金流和技術流的交匯點。千萬級客流、貨流在此集聚,使之天然成為高附加值産業布局的理想沃土。在西安,機場航空快運業務與中歐班列“長安號”創新聯動,通過推行“7×24小時預約通關”和“即審即驗即放”等模式,針對生鮮、藥品等特殊貨物開辟綠色通道,打造了一條高效、綠色、暢通的國際貿易新動脈。
無獨有偶。對“中亞之心”烏魯木齊而言,構建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系統是其拓展城市發展空間、實現城市能級躍升的關鍵。在這一進程中,烏魯木齊天山國際機場作為連通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關鍵門戶,積極打造“東聯西出、西引東來”的空中紐帶,並通過強化産業聚集和資源整合,持續提高其在樞紐航空幹線、區域分撥以及多式聯運等産業服務領域的一體化運作水平,從而將得天獨厚的區位開放優勢轉化為驅動區域經濟發展的産業實力。
這些成功實踐共同印證了以機場樞紐為核心的立體交通網絡正在成為區域發展的戰略支點。它不僅通過“時空壓縮”重塑經濟要素的配置邏輯,更在貨運層面激活“流量經濟”,以高效的多式聯運深度嵌入全球産業鏈,最終讓發展紅利惠及民生。
資源要素的集約利用,將在更宏觀的層面推動機場高質量發展走向深入——隨著規模效應與跨區域資源通道的共同作用,推動形成多節點、網絡化的樞紐體系。在此基礎上,通過深化基礎設施、運輸服務、技術標準和信息平台“四個一體化”建設,促進樞紐建設、産業升級、空間規劃與人居環境持續改善之間的有機聯動,將顯著增強航空運輸網絡的韌性和可靠性,同時也為保障産業鏈和供應鏈安全穩定提供堅實支撐,持續鞏固以“港—産—城—人”融合共生為特征的樞紐經濟生態。
交通興,則八方興。建設“大樞紐”、打通“大動脈”、暢通“微循環”,機場立體交通綜合體建設遠不止於硬件設施的連接,更是服務流程、産業脈動與全球網絡的深度協同。歐陽傑表示,空中、地面“雙樞紐”對外交通能力的叠加,可強化區域可達性和放大網絡整合效應,促使城市乃至城市群更廣泛地融入區域、國家及全球交通體系,最終形成“區域市場全覆蓋,國內市場廣連通,全球市場有對接”的新格局,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勁的樞紐動能。(《中國民航報》、中國民航網 記者田以丹)
新聞來源 :《中國民航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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