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模式影響成本結構 傳統航企如何反擊低成本航企?

2018年06月25日

盡管業內充斥著各種針對民航商業模式混合的熱議,低成本航企和全服務/傳統航企之間仍然存在著一定的單位成本差異。任何航企都能夠拆分價格,推出只帶座位的票價。但為了讓此類票價帶來盈利而保持必要的低成本,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商業模式的選擇同時影響著成本結構和收益。

傳統航企為應對低成本航企帶來的競爭,采取了多種多樣的方式,包括縮減成本、采納一些低成本航企才有的産品特色、成立下屬的低成本航企或直接收購低成本航企,以及與低成本航企達成合作。然而,低成本航企的市場份額卻仍在增長。

低成本航企和全服務航企之間仍存在著一定的單位成本差異

CAPA的每可用座位公裏單位成本數據庫按單位成本記錄了全球約100家航企的數據。這些航企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相對平均航段長度的散點圖表明,全服務航企與低成本航企之間在單位成本上仍存在明顯的差異。有部分航企在單位成本方面介于兩類航企之間,不過這種情況由來已久。盡管航企商業模式在以多種方式趨于混合,但大多數以全服務或傳統形象示人的航企與那些給人以低成本印象的航企相比,單位成本仍然更高。通常全服務航企的單位收益也高于低成本航企,但沒有證據表明前者的利潤率更高(其實正好相反)。

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單位:美分)相對平均航段長度:2016年全球航企分析
來源:CAPA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數據庫(CAPA-航空中心)、各航企財務數據

各航企所選的商業模式將對其成本結構起到深遠影響

其實,對以上散點圖進行詳細分析時,可將航企分為四大類。各航企的單位成本/平均航段長度在圖表中的位置與其商業模式是完全對應的。這四大類分別是區域型航企、全服務航企/傳統型航企、低成本航企和超低成本航企。在平均航段長度相同的情況下,區域型航企通常單位成本最高,之後分別是全服務航企/傳統航企、低成本航企和超低成本航企。

航企選擇怎樣的商業模式,將對其成本結構起到深遠的影響。盡管商業模式相同的航企中有一些可能(且應當)比另一些有更高的成本效率,但要擺脫所選商業模式帶來的單位成本界限是非常難的。

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單位:美分)相對平均航段長度:不同商業模式的參考趨勢線
來源:CAPA-航空中心、各航企財務數據

低成本航企市場滲透率持續增長

傳統航企以各種不同方式對低成本航企不斷帶來的競爭給予了反擊。但後者的市場滲透率仍在不斷增長。據CAPA和官方航線指南的數據顯示,2017年低成本航企在全球座位總量中占比為28.8%,2016年為27.6%,2008年為18.4%。2018年其占比將增長到29.0%。

而低成本航企在中短程航線上的座位量份額還要更高。例如2017年此類航企在歐洲境內航線上的滲透率就達到了40.4%。然而,低成本航企的崛起還不只限于中短程航線。據CAPA近期的分析報告顯示,這些航企在歐洲和北美之間的航線上所占的份額已從2013年的基本為零,增長到了2018年的8%。

低成本航企在全球座位總量中的占比:2008年至2018年(以官方航線指南的估算數據為依據)
來源:CAPA-航空中心、官方航線指南航班時刻分析器

傳統航企反擊的第1種方法:縮減成本

傳統航企采取了多種方式對低成本航企帶來的競爭予以反擊。其中最主要的手段,便是縮減成本,且不只是針對低成本航企,也針對整個行業內不斷蓄積的競爭壓力,包括燃油成本的變動和單位收益的波動。

幾乎所有傳統航企都在不斷推出全新的成本縮減項目,不過這更多屬于經營業務時的一種常見做法,並非要試圖轉變為低成本模式。一些傳統航企曾設法整體轉型為低成本航企,例如愛爾蘭航空就曾在上世紀50年代有過這種做法。但這也是極少見的。

傳統航企反擊的第2種方法:采納一些低成本航企才有的産品特色

這種辦法是大量采納低成本航企的産品特色,例如在推出傳統捆綁産品的同時拆分定價和針對座位以外的所有內容單獨收費。目前這已成為中短程航線上的常見做法,不過也已開始出現在洲際航線上。這屬于一種差別定價,目的是根據客戶付費的意願來細分客戶群體,從而實現收益最大化,至少理論上如此。然而,如果不從根本上大幅削減單位成本,最低票價就不大可能帶來利潤,傳統航企也仍然必需依賴于捆綁式産品,或至少很大程度上要依賴于銷售附加內容所帶來的附加收益,才能夠抵消成本。

而與此同時,卻有大量低成本航企在采納全服務航企的産品特色,例如捆綁式票價和推出與傳統航企一樣的豪華艙元素。並且這些航企常常在成本基數不會大幅上升的情況下就能夠效仿全服務航企。

傳統航企反擊的第3種方法:成立下屬的低成本航企

全服務航企進退兩難,在銷售基礎拆分産品的同時,成本基數卻很高。這種情況下,就出現了另一種完全向低成本模式靠攏的常見做法,那就是由傳統航企成立(收購)一家下屬航企。

第一波成立的此類低成本航企是短命的。英國航空的Go航空、荷蘭航空的Buzz航空、斯堪的納維亞航空的Snowflake航空、美國聯合航空的Ted航空、加拿大航空的Tango航空,還有達美航空的Song航空,只是其中的幾個例子而已,當然這些首批成立的低成本航企大都迅速消亡。

然而,歐洲和亞太地區的第二波航企則顯示出了強大的生命力。漢莎航空集團旗下的歐翼航空和法荷航空集團旗下的泛航航空,都屬于將集團內本就存在的幾家下屬航企揉為一體,發展為規模更大、業務重點更突出的低成本航企。國際航空集團(IAG)收購了中短程低成本航企伏林航空,啓動了低成本航企伊比利亞快運,之後又成立了遠程低成本航企Level航空,目前正表現出有興趣收購挪威航空。

在亞太地區,澳洲航空成立了捷星航空,新加坡航空有酷航和虎航(新航最初在後者只擁有少數股權)。全日空航空擁有兩家低成本航企,分別是桃子航空和香草航空,目前兩家正在合並。印度航空旗下有印度航空快運。海南航空母公司海航集團則有北京首都航空。

北美的形勢包括美國幾大傳統航企仍然堅決杜絕成立下屬低成本航企的做法,不過加拿大航空的胭脂航空已獲得一定成就。目前加拿大的低成本航企西捷航空正在啓動超遠程低成本航企Swoop航空。這進一步表明加拿大航企與美國航企在應對低成本航企的競爭時有著完全不同的思維。

不過,並非所有傳統航企旗下的低成本航企都屬于地道的低成本(例如歐翼航空的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就更接近那些比較高效的全服務航企),但成本都低于自己的母航企。這不僅讓傳統航企能夠利用成本基數更低的航企實現增長,同時還有利于公司管理層在勞資方面對集團內占主導地位的傳統航企施加更大壓力,迫使後者降低相關成本、提升員工生産力。

傳統航企反擊的第4種方法:與低成本航企達成合作夥伴關系

除了調整自己的商業模式以及成立或收購下屬低成本航企外,一些傳統航企還與低成本航企達成了合作夥伴關系。其中的例子包括各航空集團內部達成的共享代碼合作,例如伏林航空、西班牙國家航空和英國航空的合作、歐翼航空和漢莎航空的合作或酷航與新航的合作。

不存在股權關系的低成本航企和傳統航企之間也有代碼共享合作的實例,包括土耳其飛馬航空與意大利航空或荷蘭航空的合作、泛航航空與達美航空的合作(不過達美航空在泛航航空母公司法荷航集團持有股份)。捷藍航空有17家代碼共享合作夥伴,這樣其他大陸一系列遠程航企就能夠借這家航企進入美國國內市場,包括愛爾蘭航空、阿聯酋航空、日本航空、土耳其航空、阿提哈德航空、卡塔爾航空和新加坡航空。

也有傳統航企和低成本航企之間的合作尚未達到代碼共享的實例,如歐羅巴航空與瑞安航空的合作。雙方的合作中,瑞安航空這家愛爾蘭低成本航企在自己的官網上銷售歐羅巴航空從馬德裏出發的遠程航班,並計劃在兩家的網絡之間提供連接航班。此外,瑞安航空和愛爾蘭航空已同意共同推出轉接航班,這樣就可以從瑞安航空的歐洲網絡為愛爾蘭航空的跨大西洋網絡輸送乘客。

低成本航企的市場份額必將繼續增長,全服務航企必須縮減成本

傳統航企加大力度利用低成本航企,無論是成立下屬企業,還是與獨立的低成本航企達成合作,原因都是因為這些低成本航企成本更低,且運營更高效。尤其是在中短程航線上,這兩大優勢必會推動低成本航企獲得更大的市場份額,擠占傳統航企的市場空間(這種情況已持續多年)。因此,長期來看,傳統航企的應對措施或不具備可持續性。同時,一旦與低成本航企形成任何牽連,都會對傳統航企的品牌價值産生一定影響,因此必須慎重對待。

傳統航企不應杜絕利用低成本航企的做法,但也不能忽視縮減自身成本的重要性。當前整個民航業正處于營業利潤率達到新高的一段時期,因此航企很容易忽略這一點。

各航企未能極大削減除燃料以外的成本

近年全球民航業營業利潤率達到曆史新高,可歸功于燃料單位成本的下降。據CAPA的全球航企營業利潤率模型預測,2018年民航業利潤率為8.0%,2019年將為7.7%。盡管這兩年的數據與2016年的9.2%和2017年的估算利潤率8.5%相比都有所下降,但這意味著民航業利潤率將連續五年超過7%(2015年利潤率為8.3%)。

噴氣機時代開啓前的這段時期裏,過往的民航業經濟循環期內航企利潤率從未超越過6%。而目前整個行業正享受著盈利能力超高的黃金時代。然而,營業利潤率仍然只是一位百分數,並且還在下滑。隨著油價再次攀升,航企壓力也增大,必須消減除燃料以外的成本。但是,據CAPA根據IATA和ICAO的數據所計算出的結果顯示,近年全球各航企並未能極大降低這些成本。

全球航企:每可用座位公裏收益和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2003年至2017年底
來源:CAPA-航空中心、IATA、ICAO

2014年(當年油價開始下跌)到2017年,民航業每可用座位公裏燃料成本下降了52%,但除燃料以外的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只下降了8%。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整體下降了22%,比單位收益(每可用座位公裏收益)的下降(19%)更快。因此,雖然營業利潤率有所上升(從5.4%上升至估算的8.5%),但這只是拜燃料成本下降所賜。2017年,民航業除燃料以外的單位成本年同比估算增長了3%。與上一個民航業遭遇史上最大營業虧損的年份2008年相比,2017年民航業的這項成本基本未變(只下降了2%),而每可用座位公裏收益卻下降了15%。每可用座位公裏成本22%的整體下降,幾乎要全部歸功于每可用座位公裏燃料成本的下降(59%)。

成本控制是重中之重

與運力控制一樣,成本控制是所有航企的重中之重。航企選擇怎樣的商業模式,對其成本結構有著深遠的影響。而競爭壓力意味著成本基數更低的航企更能占據優勢。重點縮減燃料以外的成本,不僅能夠影響不同商業模式航企之間的競爭形勢,也是油價不斷攀升的環境下,對整個行業來說至關重要的舉措。


新聞來源:航旅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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